第20章 这女人使银票跟使纸片子似的
- 笑傲:人情世故林震南
- 醉酒老王
- 2368字
- 2025-03-10 09:28:54
背后说人时被人听到了,自然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王濛一时间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林震南则也同样是因恼羞而成怒,回过头怒道:“你不在车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呵呵,比不得林总镖头享受,我其实自幼就坐不惯车轿,只爱直接骑马。”
“你……你好歹也是一新娘子,尚未嫁人,便如此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不怕丢了你们马家的人么?”
却见这女人,此时身穿一绯色织金马面裙裁短至脚踝,外罩锁子甲软胄,长发以玉冠束成男子样式,腰挂宝剑,剑鞘镶着牡丹纹,剑柄缠红绸带,端得是英姿飒爽,倒是比王濛更像是个江湖女子似的。
此时到底是已至明朝中后期,成猪礼学的大成之时,所谓的大家闺秀都是缠足裹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衣裙也都要以宽大为主不能显露身材的。
这女人到底是要去嫁给洛阳的知府大人的,此时穿着这样的一身抛头露面,自然就很成问题了,林震南到底是这一趟镖的总负责人,自是也怕有个什么流言蜚语,影响了马家的声誉,进而影响这一镖生意的好评,故而不禁有些恼火了。
那女人却道:“我爹既将我的嫁妆备得如此丰厚,不就是我将来能够自在惬意一些,不必看夫家的脸色么?若是现在我还不等进门,就开始委屈自己,爹爹岂不是白给我准备了这许多的嫁妆了么?”
林震南一时无言以对。
竟还觉得她说得似乎有一些道理。
见林震南的目光往她脚上游曳,她便索性抬起脚来给林震南看,道:
“没有骨折,但崴得很重,走路还是不太方便,但骑马没什么大碍,林总镖头果真是好功夫,我用脚去踢你,反将我伤得这般厉害,这功夫你也教教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钱。”
林震南:“你骑马过来,是找我有事情么?还是专门偷听别人夫妻之间谈话的?”
“哼,自然是有事的,那前面,便是枫岭关吧,过了枫岭关,便是仙霞古道了吧。”
林震南微微诧异:“你对这一带地理倒是熟。”
女子点头:“听说过,没来过,听闻此道需过枫岭、梨岭、仙霞、小竿岭四岭,合称仙霞四隘,后还需过经浙江的江山廿八都、江郎山,才能至衢州换船,沿途山高林密,石阶陡峭,多雨雾,易遇盗匪野兽,是也不是?”
林震南愈发的奇了,道:“马小姐莫非是也走过镖不成?说得倒是一点不差,这仙霞古道,乃是于群山之中硬生生地凿开的通商要道,虽险峻危险,却也没有办法,不走也得走,其中的廿八都古镇更是三省交汇之地,热闹非凡。”
女子道:“既然这么热闹,我想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商量?”
“我看你这镖队之中,所举得大旗好生威武,能否让你的镖师和趟子手多举几杆,上面做个我马家茶帮的旗帜?”
林震南闻言微微皱眉,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此地既是三省交汇,往来商旅也都从这走,我替我马家的茶帮宣传一番,摆一摆我马家的威风罢了,也好叫这路过的商旅都见识见识我马家的排场。”
林震南思索了片刻,总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别有用心,正犹豫呢,却见那女人突然大声地喊道:
“诸位江湖好汉,可愿做举手之劳,多举一面我马家旗帜?持旗者,每日多领二钱银、三两肉,但若失旗,剁一指以示惩戒,你们干不干?”
林震南见状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去摇头苦笑,心知此遭已是无法阻拦,毕竟虽有断指之惩戒,但每日多领二钱银,这比林震南给镖师们发的薪俸都要高得多,这属于是主家赏钱,按规矩,林震南身为总镖头,是绝不可能拦下的。
深深地瞥了女子一眼,林震南总觉得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似是在谋算着什么,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依着规矩,运起内力,大声地抱拳喊道:“合吾!在下代福威镖局,谢东家赏赐!”
那马小姐也抱着拳冲他喊了一句:“合吾!兄弟们前路三岔口亮青子(亮着兵器走,突出嚣张,张扬)。”
林震南:“…………”
【好家伙,这大小姐连黑话切口也会?这叫待字闺中,贤良淑德?】
正所谓“做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这女人到底是他们所有人的东家,又是真舍得花钱,几百两银子的赏钱说给就给,不提他们马家自己的仆从,便是福威镖局自己家的镖师和趟子手,也被这女人拿捏的服服帖帖的。
费了半天的功夫,队伍不但依着这女人之言,做了他们马家的帮旗,甚至还亮了青子,又从命侍从一路上吹吹打打,引得过往商队无一不为之侧目,谁见了都得赞上一声:“福州马家,好威风,好排场。”
林震南虽不赞成这么做,觉得这般的行镖之法,实在是过于高调张扬,奈何人家加钱加得敞亮,银子给得他们这些做镖师的都手软。
而且成婚么,张扬显摆又确实都是正当需求,便也只好认下了。
一路无事,当天,他们一行人便过了仙霞四隘,在廿八都古镇打尖休息。
偏那女人又突然来了大小姐的娇气,非说此间热闹繁华,甚是好玩,一路劳累辛苦,要在此地多停留几天。
林震南心头预感不对,就要拒绝了她,偏偏她又是一千两的银子掏出,将那银票当做了纸片子一样的往出撒,说是给镖师,趟子手们放松放松去。
这廿八都古镇作为三省交汇的要冲,热闹倒是真的,徽派马头墙、浙式木雕门楼,客栈、钱庄、镖局林立,那妓院,赌坊,澡堂等娱乐场所自然也是应有尽有。
还是那话,东家赏赐,林震南这个做总镖头的,确实是不好拦着。
就连自己家的镖师都纷纷跑来劝林震南,在此多停歇几天,林震南瞅了瞅默默跟在自己身旁的大师兄净空,便也点头同意了。
如此,又耽搁了两天,镖队才重新上路。
出了廿八都古镇,所过便是江郎山,此地是丹霞奇峰地貌,有一名胜曰三爿石,端得是壮丽雄伟,然而道路却是奇窄无比,更是需得过一名叫“一线天”的谷道。
不及过谷,便见那郑镖头跑了过来:“总镖头,前边有人劫道。”
林震南:“贼寇有多少人?”
“一,就一个。”
“啊?”
林震南微微一愣,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欠身出了马车,走过那马小姐的坐骑时还微微停顿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瞅着她。
那女人平日里挺干练的性格,这一遭被林震南瞅着竟还脸薄了,极是不自然地又反瞪了回来:“你瞅我作甚?”
“姑娘,劫镖的只有一个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前看看去?”
说罢,也不理会她阴晴不定的脸色,径直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打算会一会这位一夫当关,一个人就敢劫他整个镖队的“英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