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背后说坏话还被正主给听到了

一晃到了十月初五,也就是与马员外相约,运镖的日子。

福威镖局方面,除了林震南这个总镖头亲自押运之外,还带上了郑镖头,史镖头两位镖头,以及十位镖师,二十个趟子手也算是精锐尽出了。

再加上陪同一并押镖的王濛和大师兄净空,可谓是豪华天团,面面俱到了。

马府方面自然也不会少了排场,除了林震南之前所见过的嫁妆之外,还给配了三十名仆妇,十名粗使丫鬟,三名丫鬟,其余如厨娘,花匠,药师,马夫之流,更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十几名护院护卫。

在林震南和马员外沟通后,马员外也同意了让王濛和她在路上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照顾小姐起居的同时,也能更好的看着她。

说白了,就是怕这疯丫头干出逃婚之类的事情来,这一镖他不怕外边有人劫掠,却着实有点害怕他要保的这个镖自己个儿跑了。

林震南又不傻,如何看不出这女人不想嫁,一个自幼娇惯坏了的千金小姐,不乐意嫁给一个三十多岁也并不英俊的男人很正常。

虽然按说正常人也不会这么不懂事儿,但林震南看这姑娘挺疯的,倒时也说不准就会在这金庸的世界里给自己唱一出琼瑶,为了以防万一,这才让自家夫人与其同行,片刻不敢离身。

那马员外,在得知了林震南和净空也要乘坐马车之后,却是二话不说,干脆地送给了他们两辆来自马府的豪华马车。

那马车虽然不算大,但车顶是鎏金螭吻吞云,垂落八幅绣金线龟背纹的素罗帷幔,车辕是整块紫檀木雕作双凤朝阳,车厢是檀木雕花夹层沉香片,车窗悬着的是南海鲛绡织就的霞影纱,就连车底都挂着层次排列的青铜簧片,行进起来叮叮当当,甚是好听。

以至于林震南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这马员外到底是爱女还是不爱女。

若非是对这唯一的女儿爱得狠了,怎么会弄这么大的排场,连他这个赚钱接活儿的保镖也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若是当真如此爱女,又为何会在女儿明显不愿的情况下依然坚持要将女儿嫁出去,而且一天都不愿意推迟,也不知这是不是一桩纯粹的利益联姻。

毕竟是送亲,林震南自己,乃至整个镖局为了配合都穿上了颜色相对偏红的衣服,整个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镖队是水陆并进,出福州,先是走了水路沿着闽江北上,至南平府,而后在南平府下了船再行陆路。

一路上那女人倒是颇为懂事,有人晕船时甚至还能一瘸一拐地亲自出来冲马府的那些下人们激励士气,甚至是直接从自家嫁妆里拿出银子来给仆从们分润。

甚至吃饭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娇弱之气,中午时候林震南本想安排人专门为她开个小灶,用肉干和碎米给她煮点粥,就着肉松和咸蛋去吃。

她却反而不领情,表示她和丫鬟们与旁人一样只干嚼肉干和邦邦硬的干粮就好,甚至还因此找林震南的茬,借故训斥了他一番,说了些她要与大伙儿同食,同宿,要生火大家一起生火,要么就都别生之类的空话,大话。

虽然挨了一顿数落,似是还气他弄伤了她的脚踝对他也没个好颜色,可林震南却是反而还挺高兴的。

至少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虽然肯定跟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相去甚远,也不够懂事,但却至少并不娇气,也不是无故找茬,

甚至这大小姐要是能接受和大家伙儿一块啃干粮的话,这一路远行自然也能顺畅得多。

弃船行陆,林震南亲自忙前忙后的安排马队排列,给牲口套车的时候,就连王濛都主动找到他说:

“老爷,我看这马家小姐似是也没有您之前说的那么娇蛮任性,反倒是有一股子巾帼之气,

咱们镖局的人她也不管,但他们带来的那些仆人却是也管理得井井有条,分明是个有见识的。”

林震南闻言却是更加忧虑,道:“这女人确实不是没经过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绣花枕头,做事也确实是有着一股干练劲,然而越是如此,我这心就越是有些忐忑。”

“你想啊,若她是个整日里待字闺中,什么也不会,什么苦也吃不了的废物小姐,虽然也会让咱们很是麻烦,但她能力有限,就算是她想跑,只怕这小家雀儿也斗不过你这老贼鹰去。”

王濛闻言嗔怪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竟胡说八道,哪有说自家婆娘是老贼鹰的。”

林震南:“我就是这个意思,若是她当真干练,能使那些马家的仆役护院都听她的指挥,甚至心悦诚服,那你我想要看住她不跑,岂不是难了百倍?”

王濛皱眉道:“你怎的就这么认定,她会跑呢?”

林震南:“她定是不想嫁的,她若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又怎会与我第一次见面就出来与我舞刀弄剑,甚至为了踹我还不惜给我看她的腿呢?”

“你看到人家腿了?”

“…………”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这份果决,我与她素不相识,她却不惜摆出要跟我玩命的架势,不就是为了捣乱自己的大婚么?自是不想嫁的。”

王濛:“我倒是也看得出她不想嫁,可是不想嫁人,不代表她就会在路上想方设法的逃跑啊,看她做事,证明她是个成熟的人,

一个成熟的人,不是个看了爱情话本就上头的蠢物,更不是崔莺莺,又怎么会做如此不成熟的事呢?”

“福建首富马家嫁女与洛阳知府,全大明最年轻的五品大员喜结连理,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么?她若是不懂这其中利害,不想嫁,可能就逃了,若是晓得厉害,又如何还会任性妄为呢?”

“这……”林震南想了一下,觉得自家夫人说得倒是也有道理,只是这心里还是始终放心不下。

许是因为他上辈子看过太多的琼瑶戏的缘故,总有一种要在金庸戏里唱琼瑶的感觉,总是觉得这丫头定然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一路消停的让他顺遂的到洛阳交差。

林震南:“不管怎么说,还是请夫人对她好生看顾吧,万一她跑了,咱们镖局的招牌就算是砸了,同时得罪马员外和这位洛阳的知府,只怕以后咱们也没有生意做了。”

王濛:“哎~,意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可怎么让你说的,好像咱是那强抢了民女要送给山大王似的?说到底咱这是喜镖,两家也是门当户对,明媒正娶的。”

“嗯……还是要小心为上吧。”

正说着,便听那身后传来了一声清冷之语道:“林总镖头既然这么信不过我,何不寻上一根绳索,将我绑去洛阳可好?”

林震南一愣,回过头,便见那马小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就跟在他们的后面,将他二人刚才的对话给听了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