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滴水流入未名湖
- 燕语新声,北大启航:北京大学2023级新生军训优秀征文选编
- 户国栋 王欣涛主编
- 1829字
- 2025-03-25 14:15:31
中国语言文学系 覃雨菲
我是一滴水,诞生于葱茏盈翠环绕的湘西溪涧。
我诞生的地方,吊脚楼和木制棚屋或栉比或错落地坐落在水面上、山间坝谷里、山腰梯田旁。头戴苗帕的男男女女昼夜不停地劳碌着,他们从这座山涉溪而过,极目远眺,却发现天际的尽头还是山,世代如此:他们望不到山的尽头。
我知道,他们已经被群山囚困得太久太久了。他们希冀着凿石开路,通到山外的天地。
在老人们口口相传的山歌里、故事里,我了解到:头戴五角红星帽的红军战士曾经跨越了穷山恶水来到这里,他们打倒了不讲理的东家地主,剿灭了为非作歹的土匪恶霸。老人们讲起这些时,言语里充斥着十分的神气与十二分的敬意。于是,在我稚嫩童年的耳濡目染中,一颗小小的红色种子悄然落地生根。
那一年的寒冬,村主任领着一群陌生的黑大衣走进我们家,他们中的许多人拿着纸和笔,还有人扛着会闪光的大家伙,对着我们家前后左右“咔嚓咔嚓”。一群叔叔伯伯和我们围坐在火炕上,剥着柑子,大家都笑容满面。在尚不知年岁几何的年纪,我只因家里的欢腾热闹而活泼异常。我记得他们嘱咐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笑着答应,目送他们驶离,直至汽车的尾灯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路里。后来,我从父亲口中得知,他们的名字叫:共产党员。
“共产党员?共产党员真好,我以后也要成为共产党员。”
后来,群山之间铺开了弯弯的盘山公路,一幢幢新房拔地而起,山上的泥巴路盖上了石板,水井边建起了凉亭……我看见阿婆阿公脸上的笑容多了,父亲的脊背不再日益弯曲;我看见小小的山村新展笑颜,祖祖辈辈开山通路的愿望得以实现。顺流而下,我淌出了溪涧,淌出了山落,汇进沅水,踏入县城。我要去践行“知识改变命运”的真理,我要去奔赴年少时曾许下的美好心愿。
我想,我此生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我在团旗下所立的旦旦誓言:我志愿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那一天,老师在讲台旁,慷慨激昂而又语重心长。我低头久久地凝视胸前的徽章,陷入漩涡一般的沉思。“你们会用一生的时间去领悟这枚徽章的真正涵义,我期待着你们用实际行动去回答你们今天所许下的诺言。”
那一刻,我心里涌动起无以名状的疑惑与迷惘,却也翻滚起排山倒海的坚毅与信仰。无论如何,那颗在我心中蓄势已久的红色种子正式破土生芽。
如今,我流入未名湖,成为一滴未名水:曾经踱步在幽远小径上轻声哼唱的歌词真真切切地投射进我的视野里,过往的美好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而回顾我的求学生涯,党近乎是我所获得的一切成绩与光荣的必要前提。落后地区的孩子,求学总有千般难。我们缺乏优渥的物质环境,没有丰厚的资源加持。我曾站在读书这个通往山外五彩缤纷世界的出口,久久地驻足与踌躇。而党所给予我的,远不止解我燃眉之急的物质帮助。党为我提供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如“伯乐相马”般使我的“才美外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勉励与关怀。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步中,我树立起了曾经最缺乏的信心与勇气。在我最彷徨无助之时,是党给了我最宝贵的温暖和最勇敢的力量,为我创造了改变原本平庸人生轨迹的契机。党是我困窘时刻的安心剂,是我迷茫路口的航向灯,是党让我确信“吾生而弱乎,或者天之诱我以至于强,未可知也”,让我挣脱平庸落后,不落于陈腐窠臼。正因如此,年少的芽野蛮地、疯狂地潜滋暗长着,它渴切开花。
来校前的假期,我赴家乡的花垣十八洞村和永顺进行了实地调研。
我看见了很多个我。
在十八洞村中,我看见残疾的老人怡然地躺卧于轮椅上,优哉游哉地摇晃蒲扇,笑脸盈盈,用苗语和我们亲切地打着招呼;村子里不少民户做起了民宿与餐饮生意,游人如织,生意红火;永顺的溪边汇集了男女老少,他们的笑声穿透明亮的溪水,传到我的耳边,变成一曲欢快祥和的乐章……与我同行的是如此多个我。我们的过去,我历历在目;我们的当下,我幸甚至哉:我们的党以她特有的博爱实现着中华民族几千年“大同社会”的理想追求。我感佩至极,同时我也明白,这份事业将在我的手中得到赓续:在党旗下成长的青年自会以一腔热血、满怀冰雪甘当续薪者,为生民立命,开万世太平。年少的芽终在那一刻怒放鲜花,少年的誓言也在彼时正中眉心。
此刻,青年行在燕园,身为一名北大人,头上擎住“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精神,肩上扛起如山的责任与明天,脚下的每一步也都因此而更为坚实深沉。
我并非划破黑暗长夜的绚烂烟火,我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滴水。而比起璀璨烟火的昙花一现,我更相信静水流深的持之以恒,我相信,在北大,我会奔腾不息地流下去,追寻着红色光芒的指引,奔腾不息地流下去。
莫问前路几何,但知心归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