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伊瓦尔找到维格,“你的策略很不错,但我发现一个无法避免的缺陷。车阵行动缓慢,假如游牧部落选择迁移,到时该如何应对?”
对此,维格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游牧部落的羊群多在秋季交配,春季产羔。生下来的幼崽有大半年时间成长发育,储备充足的营养后,它们将迎来生命中第一个寒冷残酷的冬季,存活概率远高于夏、秋两季才出生的小羊。
现在是四月下旬,敌人的牲畜刚刚产下幼崽,行动不便,跑路意味着舍弃幼崽和那些刚生产完的母羊,只有坚守营地才能赢得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伊瓦尔大为赞叹,那双浅绿色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维格随口敷衍:“吟游诗人提过这些信息,我恰好想了起来。”
事实上,这种策略盛行于明朝边军,专门趁着母马、母羊产后的虚弱期展开进攻,俗称“捣巢”。配合“秋季烧荒”与“铁器禁运”两项措施,极大削弱了北方游牧部落的实力,效果显著。只可惜朝廷忽略了东北地区渔猎部落的威胁,最终酿成大患。
......
次日中午,他们在湖畔发现一座游牧营地,外侧用马车围成一道低矮围墙,墙外还挖掘一道粗浅的壕沟,显然是打算死守。
可惜,这个部落的青壮早已损失惨重,勉强凑出一百二十多人进行防御,其中不乏两鬓苍白的老者和面容稚嫩的少年。
“只剩这种货色也敢抵抗?”
留里克宣布进攻,勒令部队排成盾墙缓慢前压,五十名弓箭手负责在后方抛洒羽箭,扰乱敌人的士气。
当盾墙抵达营地边缘的那一刻,敌人一触即溃。除了首领和几名亲信战死,其余游牧民带着家眷四散离去,从此在草原上到处流亡,幸运者会被其他部落接纳,不幸者只能沦为一具倒毙的尸骸,任由渡鸦啄食。
......
战斗结束,维格没兴趣参与后续活动,独自坐在草地总结经验。身为穿越者,他不甘心仅仅成为一个破阵勇士,更倾向于站在指挥官的视角看待问题。
“之前的战斗证明,只装备弯刀、骑弓的轻骑兵无法击败坚守阵型的步兵。但历史表明,骑兵的确对步兵具备显著优势,尤其是后来的蒙古帝国,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四处搜集数十颗碎石,摆在地上模拟步、骑双方的军阵。假如让自己成为骑兵指挥官,该如何攻破这个刺猬阵?
弓箭袭扰?
骑射手比不上步射手,双方对射会吃大亏。
火炮?
以目前的金属加工水平,自己指望不上这种武器。
浪费近半小时,维格得出的结论是让部分精锐骑兵身穿重甲冲阵,不惜伤亡也要搅乱步兵的阵型,等到阵型松动再派遣轻骑兵进行收割。
这时,伊瓦尔冲过来打断他的思索。
“发财了,敌人总共抢了六支商队,货物全堆积在一处帐篷,估计需要三艘货船承载,留里克算了一笔账,我们这次要发大财啦!”
维格走过去掀开帘布,发现地面随意堆积着雪白的毛皮,由于保管不当,将近四分之一的毛皮损坏严重,有些发霉,还有部分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
“不止这些,”伊瓦尔把人带到首领营帐,指着埋藏在角落的一个箱子,里面堆放着小半箱琥珀。
维格拈起最大的一块琥珀对准阳光,色泽温润,估计能卖不少钱。此外,箱底还放着一枚戒指,戒指背面刻着一串希腊文。
押送俘虏返回罗斯部落,维格让人帮忙翻译这串希腊文字,得知戒指的主人叫做巴尔达斯。
“巴尔达斯,历史上有这号人物吗?”
经过审讯,俘虏承认在半年前劫杀一队旅客,为首者是希腊人,此外还有十多个罗斯佣兵保护他。
维格敏锐察觉到此事不对劲,赶紧追问希腊人遗留下什么物品,不料俘虏淡淡回了句,“好像有封书信,我们都看不懂,首领随手就把它丢进火塘烧了。”
“烧了?”
维格难以置信,又单独询问了另外几名俘虏,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只能暂时把它搁置在一边,开始讨论如何瓜分战利品。
此战收获颇丰,顺带铲除了罗斯部落的心腹大患,首领大为满意,留下马匹、羊群,把缴获的毛皮、琥珀通通让给商队,还承诺建造三艘上好货船,派遣十五名族人帮忙运输。
至于商队内部,成员一致同意平分这批战利品。
伊瓦尔端起酒杯,“原来那柄铁剑砍坏了,听说东方人擅长锻造刀剑,我要买把趁手的兵器。”
“据说极东之地出产一种织物,好像叫做丝绸,我要带回北欧送给公主伊芙。”尼尔斯痴迷于埃里克国王的小女儿伊芙,打算用丝绸换取美人的芳心。
......
众人越说越起劲,直至喝得伶仃大醉,留里克发现维格全程一言不发,猜测这家伙是想要个肤白貌美的女奴,忍不住打趣:
“哈哈,需不需要我借钱给你?”
“不,我想的是追杀目标。”跑了大半个东欧,维格已然身心俱疲。他现在最担心的如何找到博格领主,君士坦丁堡拥有数十万人口,没有官方机构的协助,很难从茫茫人海中找出对方。
......
之后的两个月,商队成员享受一段难得的宁静时光。闲得无聊,维格抽空向尼尔斯学习弓箭,可惜他这方面的天赋远不如剑术,最终草草收场。
七月,他们再度启程,夏季第聂伯河水量充沛,航行难度大幅降低,货船一路顺利抵达出海口。
“好黑的颜色,怪不得叫黑海。”
维格忍不住伸手探入海面,随意搅动两下,随后按照船长的吩咐划动浆橹,将货船开往附近的一处定居点短暂休整。
入港之前,留里克叮嘱同伴,“为了进口谷物、蜂蜜和奴隶,希腊人在黑海北岸建设几个孤立的定居点,他们规矩繁杂,你们切记别惹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