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抛石机

见识过抛石机的威力,强忍恐惧的帕斯卡向这群海盗头目说明来意,

“如今双方各有胜负,再打下去毫无意义,不如前往南方的麦西亚。”

对于郡长大人的建议,伊瓦尔、比约恩几人目光闪烁,扬言这人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将其暴打一顿赶回约克城。

“告诉你家主子,想让老子们离开,至少准备五千磅白银!”

......

第二天,维格指挥海盗推动四台抛石机,安放在距离城墙二百米处。

“装填!”

随着他的号令,壮汉们推动绞盘,把配重箱提升至十米高的发射位置,木轴摩擦的吱呀声在战场上格外刺耳。

另一侧,装填手把一枚重约五十公斤的石块推入皮制抛兜,石块表面布满裂纹,确保它在撞击时尽可能多的产生破片。

“一号装填完毕!”

......

“四号装填完毕!”

见状,维格下令轰击城墙,击锤落下的瞬间,重达两吨的配重箱轰然坠落,另一端的长臂迅速抬升,弹丸在离心作用下挣脱束缚,撕裂空气产生的尖啸令人毛骨悚然。

须臾之间,约克城东墙炸起三团灰雾,一枚恰好命中垛口,躲藏在后方的弓箭手来不及惨叫就被碎石击杀,剩余两枚砸中墙体,还有一枚越过城墙远远落入城内,惊起一片妇人的尖叫。

“继续。”

轰击从早晨持续到下午,随着夜幕降临,四台投石车被缓慢推回营地,度过平静的一夜后,它们再度返回原来位置,重复且枯燥的抛投石块。

期间,有个木匠提议火攻,得到许可后,他尝试用松脂、沥青与柴草制成一个圆球,点燃后迅速抛投,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炽热的红色轨迹,仿佛地狱恶魔召唤的灭世火雨。

半分钟过去,城内燃起一道乌黑的烟柱,众人一致认为效果不错,选定两台抛石机负责火攻。

不到半天时间,约克城处处都是缭绕的黑色烟雾,由于城内街道狭窄,火势蔓延速度极快,逼迫埃劳德调遣半数士兵前去救火。

“维京人从异教神明学会了邪恶的魔法。”

救火途中,埃劳德发现民众被这种新式武器吓坏了,只好请来主教举行驱魔仪式,在一众神职人员的吟唱声中,勉强稳定了城内的民心。

傍晚,轰击告一段落,埃劳德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王宫,与贵族们共进晚餐时,绝大多数人提议出城决战。

“城内聚集了四千民兵,数量远多于城外的维京人,优势在我。”

“对,尽快杀光这群海盗,家里还有一堆农活等着我们。再拖下去,万一耽误九月份种植冬小麦,明年恐怕会有一场饥荒。”

“就算不能取胜,至少也该摧毁他们的投石车,今天有两成民房遭到焚毁,再持续几日,整座约克城都将化作废墟。”

......

被属下吵得头晕脑胀,埃劳德答应明日出兵。

仔细想来,各地贵族的担忧确有道理,大多数兵力聚集在约克城,其余地区防御薄弱,时不时遭到零星海盗的劫掠,这场战争不能再拖下去了。

次日清晨,埃劳德率领三千五百士兵出城迎战,刚一列阵就遭到投石机的轰击。民兵士气低落,不顾长官的约束拥挤着逃回城内,踩踏死伤者超过二百。

重整部队,埃劳德率领士兵通过北门出城,打算绕过野蛮人的投石机,从北侧攻打他们的营地。

这招确实起效了,由于投石机笨重迟缓,直到诺森布里亚军队列好盾墙,那四台投石机仍在缓慢蠕动,犹如一头年迈昏聩的山猪。

“进攻。”埃劳德拔剑指向前方。

按照帕斯卡打探的消息,营地北侧防御薄弱,敌人搭建了许多库房,还圈养上千头牲畜,最适合作为突破口。

盾墙推进,维京人发射的箭矢没有造成太大伤亡。抵达寨墙下方,部分民兵抛投抓钩,另一端系在驮马身上,驱动马匹拽开好几处缺口。

看着源源不断涌入营地的士兵,埃劳德欣喜之余略微有些错愕,维京人的防御竟然如此粗陋?

很快,将近三千部队攻入营地,埃劳德带着仅剩的六十名甲士尾随其后,发现北区确实如帕斯卡所言,库房遍布,外加一座圈养许多绵羊的畜栏。

而在不远处,手持圆盾和铁斧的维京人被民兵打得节节败退,不得已放弃库房,各自背着小袋财物逃往南部区域。

“好多银币!”

奔跑途中,不断有亮闪闪的银币颠簸着洒出,吸引绝大多数民兵的目光,他们彼此对视,旋即默契地冲向各处库房,拼命抢夺内部积存的物资。

作为农民,为国王作战是他们与生具备的神圣义务。既然是义务,民兵领不到任何工资,还得自备武器响应征召,大多数人仅装备一把锈迹斑驳的铁斧和一面方形木板。贫困至此,他们对战利品的渴求压倒了其余杂念,内心只剩一个念头——抢,尽可能多抢一些。

“不好,快叫他们撤回来!”

部队陷入混乱,埃劳德派遣侍卫通报那些贵族、乡绅,让他们约束各自的民兵,沿着缺口有序退出营地。

在侍卫的驱赶下,一小撮民兵骂骂咧咧朝外走去,随即被迎面而来的箭雨射倒大半。两个幸存的侍卫躲在盾牌后方张望,发现营地外面聚集了大批维京人,数量过千。

“陛下,我们遭遇伏击,外面是维京人的盾墙。”

听到侍卫传来的噩耗,埃劳德差点跌落马背,此情此景,正如自己在曼楚尼精心策划的伏击战。

“坏了,野蛮人居然学会了我的计策。”

营外布置着大量伏兵,埃劳德下令全军继续向南突进,一鼓作气从南方突围。

冲了百来步,最前方的部队突然惨叫着陷入地面,后面的民兵吓得当场止住步伐,低头望去,前方挖了一道宽约四米,深约两米的尖刺壕沟,只有几条狭窄的过道通往东、西、南三面。

看着壕沟对面的大批维京弓箭手,埃劳德有种明悟,从即日起,整个诺森布里亚的国运就此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