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永远不亏(备注:常赢)」
「性别-男/生日-2000年3月3日」
「地区-华国-南州-豫章虔城区」
李秋雁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好友,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没想加这位常老板的,但来都来了,说不定未来还有琴行之间的学生联赛之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加就加吧。
常老板的头像是个非常浮夸的弹琴照片,看起来地点就是在那家「星空琴行」里,环境倒是很不错,甚至常老板的演奏用琴是一架施坦威……
真是一家有钱的琴行啊。
李秋雁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丝向往。
他自然不是向往这家「星空琴行」亦或者这位有些奸猾的老板,而是在想,如果以后能把自家琴行经营到这个地步,他的父母一定会很欣慰的。
实际上,琴行当然不只是用来教课的地方,教课的收入虽然持续性长,但毕竟受到人力资源的限制,很容易便会达到一个峰值。
对于稍微有些规模和信誉的琴行来说,作为各个乐器品牌方的线下体验店和分销点,才是真正的收入大头,售出一台琴,或许就抵得过好几位学生的课时费了。
可惜,现在他的「雁字琴行」离那种阶段还十分遥远,一来没有足够大的空间用来置放品牌方的样品琴,二来也没有足够的名气和学员实力来赢得品牌方的信心。
至于诸如施坦威那样用来当做门面担当的标志性三角钢琴,他倒是不觉得自家琴行缺少这个部分,「高山流水」作为华国最顶尖的钢琴品牌,完全有资格扛起琴行的门面。
不过……这么一想,似乎琴行的发展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啊!
琴行租地的大小,大概可以从房先生手中争取一下,而打出名气什么的,李秋雁觉得自己新招收的两位学生就很有潜力!
“如果对咱们「星空琴行」的实力有所疑问的话,也可以先考虑考虑,每年夏天的时候都有品牌方组织的表演赛,届时你也可以前来考察一下,对了,上届少年赛冠军叶木桃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咱们琴行的……”
李秋雁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地看着滔滔不绝的常老板,果然作为一个大型琴行的老板,常老板对这些渠道了解得十分透彻,这一通解说倒是让他有了目标。
夏天的品牌方表演赛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到时候我会到场的。”李秋雁收起手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默默地在心里加了一句:
『不过大概率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
“那敢情好啊!”常老板哈哈一笑,拍了拍李秋雁的肩膀,自得地说道:
“等你在咱们琴行学个一两年,至少晋级青年赛的入围赛是没什么问题的,到时候有这个名头,就可以为品牌方出席宣传活动,届时演出费可就拿到手软了……”
“是是是……”
李秋雁不住地点着头,忽然会场的大门被推开,房先生从里面大步走出,一看见李秋雁,便用那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叫道:
“嘿,阿雁!知道吗,今天你的演奏深受他们喜爱啊,好家伙,那掌声鼓得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啊!可惜你走得太快了,不然我说什么都得拉着你留下来介绍一下……”
“什……”
常老板顿时陷入了呆滞,他看着房先生从他面前勾住李秋雁的肩膀大步朝着远处的牧马人走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以后,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深受……喜爱?!还鼓掌?”
等等,那岂不是说,自己这个久经考验的业界前辈、大型琴行的掌舵者、无数学生的传道导师、最受品牌方信任的金牌合作人……竟然在大众喜爱度这个他最有自信的评判标准上,被这个毛头小子狠狠碾压了?!
他张了张嘴,想起刚才在那少年面前叽里呱啦说的一大堆,忍不住捂住了脑袋,低声喃喃道:
“不,怎么可能呢?他还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啊……坏了,我成小丑了?”
常老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晃了晃头,甩去脑海中那一丝尴尬,眼珠转了转,面色如常地嘀咕了起来。
“总之……到时候等他加入「星空琴行」,还不是我赢?呵呵,你们可能会赢一时,但我永远不亏……”
……
……
牧马人再度开始轰鸣,不过这一次,路上多了房先生最喜欢的芭乐情歌。
“等待,我随时随地在等待……”
李秋雁看着一边单手开车一边嗨歌的房先生,纠结了片刻,还是没告诉他他唱的全都不在调上。
以房先生对于流行乐的“权威”,他肯定会理直气壮地说“我故意保留了一点离调的味道,来彰显曲子中的r&b元素”这样的话。
李秋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被牧马人大灯照亮的前路,陷入了沉思。
几天时间下来,他的生活几乎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琴行目前的维持已经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看房先生给出的合约了。
他知道,刚才在那间「阳关客舍」的短暂演出应该就是房先生对他的某种测试,房先生作为精明的地产大亨,即使会出于情面对他有所照顾,也是需要一个权威机构对他进行“估值”才能决定“投资”的。
目前看起来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
“阿雁啊,你还在等待确定合约的事情吧?”
在欢快的歌曲中,房先生面带笑容地看了李秋雁一眼,悠悠地说道:
“说实话,我一直很欣赏你们一家人的那种精神啊,不管是李老弟还是弟妹,都是不求人、只求己,但即便如此,也是给你们闯出了一副名堂来……
“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的话,现在你估计已经在全国联赛的领奖台上了,甚至是已经代表华国出征海外了也说不定。
“现在看到你重新振作起来,也还是未来可期啊!李老弟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也会露出笑容的。”
李秋雁挠了挠头,他目前倒是还没想这么远,经过四五年的被迫沉淀,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前进才是他此刻的愿望。
不过,有一件事或许他现在可以问一下。
“房先生,你刚才说如果我父亲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你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吗?”
“……哦豁,说漏嘴了。”
房先生脸色尴尬地按下车窗,吹了一会儿冰凉的晚风,才叹了口气,说道:
“有些位置空缺了,总得有人要顶上去。这是一项前赴后继的事业,等你未来也到达那个位置,说不定他就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