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恒阳剑宗

“您知道这案子?”

张文接过卷宗,奇怪庞千岳为何这副表情。

“当然知道,你可曾听过恒阳剑宗?”

“大梁国第一宗门,谁没听过。”

庞千岳摇了摇头:“不只是第一宗门,是唯一宗门,大梁国军力充沛,根本不会允许宗派这样的独立势力存在。”

“那这恒阳剑宗?”

庞千岳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玩味得看着张文:“我知你日日苦练,一心想在武道上登峰造极,但你可知大梁国建国千年以来,就只有九位通神境宗师么?”

通神境宗师,劈山断海,已是人道巅峰。

“修行武道一途虽难如登天,但也不至于千年以来,只有九位登顶吧?”张文不解。

“武道虽难,自有各种法门,但自达凝气境开始,修行所需的灵药、仙丹汪洋如海,如果没有庞大的财力势力支持,几乎不可能堆出宗师这样的非人玩意。”

张文立刻明白了庞千岳的意思:“只有朝廷才有这样的财势!”

“你小子不算笨,大梁历经数朝,国力累积千年,也才在我朝,出现九位通神境宗师。”

张文暗自吸了口凉气,咂舌不止,一个庞大的王朝,资源积攒千年,却只出了九位通神境宗师。

“这九位,其中八位都是大梁朝中巨擘,只有一位比较特别,就是恒阳剑宗宗主,萧无尘,也是恒阳剑宗能够在大梁存在的原因。”

“那这案子?”

庞千岳清了清嗓子,真正聊起这案子的事:“这案子就与恒阳剑宗有关。

离现在估计有一两年吧,恒阳剑宗两名女弟子久日不见,最后在一处荒山中,被发现了尸体。

凶手手段极其残忍,不仅凌辱了两人,还将二人的元阴掏走。”

“魔道?”张文立刻回道。

“辱杀案常有,但死者被取走元阴,一看便是魔道手段,所以这案子便被呈到镇武司来。

涉及到恒阳剑宗,司察处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前去调查,结果却出乎所料。这俩女弟子乃是在茶楼中,被一普通人见色起意,下了药,做了案。”

“普通人?不可能吧。”

“人证物证都在,不得不信,卷宗递呈中枢处,那人收监,判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等等,那案子不是破了么?”张文急道。

“是破了,但恒阳剑宗宗主萧无尘不相信,执剑上御前,要个真相。朝廷百官,吓得屎尿崩塌。”

“那您呢?”张文逗趣,心中却是震撼,唯一在野的通神境宗师执剑上殿,这场面千年不遇啊。

“滚,老子平时就不上朝,你小子再打断我,就自己翻卷宗去。”

“别,这卷宗没您讲的生动。”

“萧无尘不信,陛下其实也不信,为了平息萧无尘的怒气,撤了中枢处三位主官的职,这才有你方才见过的顾佐尧三位接替。

但真相总是要弄清楚的,通神境宗师能够探查记忆,只是被查者会意识泯灭,变作白痴。

犯人带上殿前,萧无尘当场搜神,结果依旧如初,至此,铁证如山。轰动朝野的恒阳剑宗凌辱案才算告一段落。”

张文听完,意犹未尽,却又觉得不对,既然结案,怎么会放在陈年积案中。

他赶紧翻到卷宗最后。

未结案理由是:两名剑宗女弟子的元阴并未找到。

落款是顾佐尧。

“这?”张文懵了:“所以要将它结案,是需要找到那两名女弟子的元阴?”

庞千岳尴尬一笑:“这老东西真他妈够严谨的,这都过去快两年,上哪找元阴去!”

“能换一个案子么?”张文苦笑。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哪有换的道理,你找不到,那瘸子的人一样找不到。

我看你也不用去恒阳剑宗了,就在这好生修炼吧,后面寻到机会,我再调你入司察处。”

“也只能如此了。”

两年,元阴早就腐烂成尘土了,哪里找得到。

张文收起卷宗,想了想,又打开,细细研读。

半晌之后,他的脸上露出思虑之色,斟酌了片刻,抬头认真得看着庞千岳。

“我想还是去恒阳剑宗看看吧。”

“哈哈,随你喜欢,你有我的腰牌,随时出发都可以。”

趁着庞千岳还在,张文又问了一句。

“恒阳剑宗和朝廷的关系如何?”

庞千岳用了一个成语:“相敬如宾。”

……

恒阳剑宗远在西北五六百里外的恒阳山脉,来去得五六日,张文并不着急,收好卷宗,待得明日再出发。

张文正欲拿出刀谱钻研,刚刚离去的庞千岳又折返回来。

“对了,上次那个鬼刀的身份有消息了,是外地流窜来的锻刀工匠,来处正是在恒阳山脉那块。

反正你这案子也没什么结果,就顺道去看看鬼刀和幽罗教有没有关联,明天我让人把鬼刀的详细信息传给你。”

“啊?好!”

这还不是司察处的人,怎么就干上司察处的活了,张文摇了摇头。

……

再说刚刚拿到卷宗的孙忌。

“孙哥,你什么时候攀上镇抚这般大人物的,可了不得,以后可不能忘记兄弟们。”

孙忌眼里没有笑意,丢下众人,拿着卷宗走了出去。

“不就是随手捡的狗么,我便当条好狗。”

他没去别处,却去求见林镇抚。

子钦依旧推在轮椅后。

“小的愿将这条命献给大人,今后大人便是小的再生父母,只要小的有一口气在,定然冲在大人身前。”

“呵,有意思。”林镇抚指着地上匍匐着的孙忌,回头看向子钦。

“你来此有何事?”说话的是子钦。

“小的愿效忠大人一人,还望大人指点一二。”

孙忌将卷宗承上,子钦接过来,递给林镇抚。

翻阅两眼,林镇抚又递还给子钦。

“你的案子。”

子钦看过卷宗,神色如常,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孙忌。

“带上它,去恒阳。”

“谢主子。”

孙忌改了称呼,匍匐退下。

出得门外,孙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向夕阳,打量着手中的令牌。

普普通通的一块镇武司腰牌,只在背面刻有一个“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