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诬陷

高九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眼看就要砸到刘县令,却见刘县令大手一挥,真气外放,硬生生将半空中的高九抛到一旁,如同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

刘县令眯着眼睛看向宁源。

这一下的劲力,应是凝了五窍。

他的武道修为较之叶天涯相差甚远,还做不到观人行气便知修为。

“有人受伤了!”

原本还在校场另一边的衙役们看到高九倒飞呕血,连忙小跑过来。

测个石柱还要闹出人命?

高九先是遭石柱重创,又被刘县令的真气抛飞,一口一口地往外呕血,眼看便要不行。

“真是没用的东西。”高盛暗自咒骂了一声,并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高九,而是转头看向刘县令。

“刘叔...这事你看...”

给了银票后,高盛把刘县令的称呼都换成了‘刘叔’。

说话间,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刘县令手中。

“这...本官尽量。”刘县令手指捻了捻银票的厚度,连忙收进袖中。

宁源将这腌臜事看在眼里,并未理会,而是走到石柱旁,拱手冷声问道:

“刘县令,在下可算过关?”

石柱距离起点,向前了七八步的距离,远远超过叶天涯定下的一丈距离。

“过关?过什么关?”刘县令张开眼睛。

收了高盛的钱,刘县令本想直接判个不合格。

只不过这道考核是叶天涯定下,保不齐周围有人看见,平白定了不合格,容易落人口实。

正好高九受伤,拿这件事做文章,就算叶天涯知道了,理也在自己这。

抖了抖身上锃亮的官服,刘县令厉声道:“来人,将这伤人凶贼拿下!”

高九身旁的一众衙役听到刘县令的吩咐,立刻抛下高九,将宁源围在中间。

“在下并未伤人,反倒是他挡在石柱后面,我何罪之有?”

宁源嘴上解释着,余光早已扫过全场。

这狗官与高家蛇鼠一窝,摆明了要陷害自己。

“哼,本官坐在那看得真真切切,岂容狡辩。

高...那位小兄弟只不过在石柱面前路过,你这凶贼便突下狠手,以石柱将人击飞。

你当本官不知你心中所想?你不过是想少一个竞争对手罢了。

这事你罪不至死,你若放弃抵抗,本官自会从轻发落,无非是坐上几天监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无用处,宁源悄然运转三窍,天地元气在经脉中奔涌。

虽然不知道衙役和县令的武道修为有多高,但哪怕是殊死一搏也得离开此地。

若是入了狱,赔钱还是受刑,有命还是没命,都是别人一家之言。

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参加白役考核的人都跑到这半场来凑个热闹。

刘县令轻轻摸了摸袖中的银票,身板挺得更直:

“本官公正廉明,定教你认得心服口服。”

刘县令见周围百姓越聚越多,心中暗想:不可直接拿人,落人口实。

眼神环顾一圈,转身看向高盛问道:“你看见是那小兄弟故意挡在石柱前吗?”

“怎么可能!完全是这贼人故意为之。

不瞒大人,躺在地上的正是我家仆人高九。

他自幼丧父丧母,在我家勤勤恳恳十数年,虽是仆人,但我却与他情同手足...

我这兄弟...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还望大人给草民做主。”

“好了好了...”

刘县令按住准备继续发挥高盛,转而走向衙役:“你看到了吗?你呢?你看到了吗?”

“没...没看到...哦不对,看到了,看到了。就是他下了毒手。”衙役先是摇头,发现说错话,赶紧又重重点头。

“莫要说本官冤枉你。”刘县令看向宁源。

之前已经听过下人禀报,宁源是先到了校场,与叶天涯打了个照面,攀谈了几句。

对于刘县令来说,没有了叶天涯这一层关系,宁源在他眼里不过是学过几年不入流的功法,勉强入境来衙门讨个生活。

真正有师承的入境武者,绝不会来参加衙门的募新。

而有实力的散修,更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加入衙门。

“你们俩看到了吗?”刘县令看向宁源身后的两名入境武者。

刘县令已从高盛口中知晓,这二人是亲兄弟,一个叫郑文,一个叫郑武,是高九请来在考核中暗中帮助的武者。

“看到了。”发声者,是弟弟郑武。

刘县令冷笑道:“看吧,场内皆是人证。你且认罪,本官定当从轻发落。”

下一刻,郑武拨开人群,走到刘县令身前:“我看到那人故意挡在石柱前,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刘县令先是一惊,随后表情怪异的看向高盛。

这大侄子找的人不靠谱啊。

“刘大人,此事是我亲眼所见。”郑武从怀中掏出一小叠银票,在刘县令面前扬了扬,径直走到高九身旁:

“平白诬陷的事老子做不来,钱,你留着置办身后事。”

说罢,郑武一把将银票撒在高九的身上。

“嗯...嗯...”高九伤重无法说话,双眼瞪得溜圆,一口气没转过来,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指不定你俩暗中勾结,你一人之词,本官...”

刘县令被这一手反水打的有些措手不及,正欲辩驳,话还没说完,又传来一道声音。

“我也看见了!”

是另一名入境武者,郑文。

同样也是穿着裘皮服,形态黑瘦,两兄弟面容极为相像。

“大人,我也看见是他主动站在石柱前。”

郑文绕过刘县令,走到高九身前,弯下腰,将一叠银票整齐放在高九身旁:

“高兄,这钱我兄弟二人收的问心有愧,全数退回。”

放好钱后,郑文拱手向刘县令告辞:“刘大人,此次募新我兄弟二人自治修为浅薄,便不参加了。”

见刘县令没有出声,郑文走到弟弟郑武身旁,拉着他便要离开。

“哥...我们...”郑武还欲说些什么,直接被郑文按下。

郑文转过头看向已经被包围的宁源,叹了口气:“这位兄台,我兄弟二人只能做到这了。”

本以为是个考核中使两把力的小活,没想到连县令都惊动了。

他们可以为了银票帮助高盛考核,但诬陷他人的事,却是做不出来。

他明白弟弟的想法,但公然站出来作证,已是下了很大决心。

此刻郑文只想立刻带着弟弟远离渠阳县,以免县令秋后算账。

入境武者对于官家来说,不比蚂蚁强到哪去。

“明白,宁源谢过二位大义。”宁源抱拳道谢。

“客气,我兄弟二人求个问心无愧罢了。”郑文拉着弟弟向外快步离开。

待到郑文二人离去,围观百姓顿时骚乱起来。

“好像是真的,我隐约也看到有个人靠在柱子上...”

“不会吧,这可是衙门募新考核,按理说真有这种事,刘大人也会阻止把。”

“你懂什么?这衙门的差事可是香饽饽,咱们来干嘛的,不就是想加入衙门谋个官身。更何况受伤的还是高家的人...高家的人什么路数你不清楚?”

“嘿,你这么说还真是。可是这刘大人来渠阳县上任这么些年,干的事都不错,看起来像是个好官...总不能...”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你不懂吗?”

人群中,不少人压着声音在议论。

只不过声音虽小,但在修为有成的刘县令这,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