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大雨倾盆。
屋子内,两道身影对视相谈。
“你怎么来得如此之慢?”
“我家夫人已经快生了。”
说话之人是一中年男人,模样瘦高,神色焦急。
听到男人抱怨,稳婆的语气也带上不满。
“大雨天,路上湿滑,老身紧赶慢赶,一刻也不敢耽搁。”
男人不愿与稳婆争论。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
说罢,掀开帘子,示意稳婆快些进去。
.......
内屋;
一张床铺横亘屋内。
床上躺着一个亟待生产的妇人,肚子鼓大,脸色煞白,模样很是受罪。
见状,稳婆快步上前安慰。
“小娘子,忍忍,一会儿就好。”
“快了快了,那小崽子活跃的很...”
说罢,稳婆掀开妇人衣物。
只见得;
那妇人的肚皮鼓鼓囊囊,好似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挣扎蠕动。
这一幕,让稳婆忍不住咂舌。
她在这一行当也算经验丰富,十多年来,接生出的婴儿几十有余。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猛烈挣扎,好似要把人的肚皮戳破一般。
稳婆不敢耽搁,连忙上手稳住产妇身体。
架起妇人双腿,俯身蹲下。
就在此时;
稳婆刚刚蹲下,就有一股浓烈腐烂,难以言喻的恶臭味道扑面而来。
‘呕...’
毫无防备的稳婆,被这股恶臭熏得难受,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扑面而来的恶臭,使得稳婆胃里翻江倒海。
不自觉,连忙起身,站到一旁。
定睛看去。
“这是...”
刚有言语,话到嘴边,未曾脱口,就作了一声惊叫。
伴随稳婆惊声尖叫,好似惊动了什么东西。
床铺上的妇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肚子以一种夸张的程度被从内到外撑大大。
噗;
皮肉被撕扯的声音响起,回荡于寂静之中。
只见得;
妇人鼓囊的肚子被凭空撕破。
一只黝黑,粗糙,浑身猩红的细爪伸了出来。
肚皮撕破,露出脑袋,是一只约莫半米高的小鬼。
皮肤黝黑,浑身浴血,圆目,獠牙。
小鬼脑袋僵硬的转着,铜铃般外突的眼球看向稳婆。
“鬼,见鬼了...”
尖叫声响起。
与此同时;
伴随惊声尖叫,一道流光撕破恐怖惊悚的一幕,迎声而来。
嗖!
急促,压抑,霹雳玄惊。
却是一记箭矢。
箭矢飞射而来,直击小鬼脑门。
坚硬的金属箭头挑开皮肉,破开头骨,贯穿而出,猩红白腻混撒一片。
巨大的惯性携带着小鬼被射穿的身体。
‘咚’的一声,箭头钉入墙壁,箭尾嗡嗡。
至于那矮小恐怖的小鬼,则被挂在箭身之上。
脑袋被箭矢洞穿,小鬼来不及挣扎就没了气力。
身体瘫软,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滋溅而出。
......
庭院外,雨幕中;
一道身影立于院面。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腰间带剑,手挽长弓,自有不俗风采。
弓弦嗡嗡轻响,震荡雨水成雾。
来人全身没有任何遮挡。
大雨瓢泼,簌簌而下。
凭空滴落,无法沾身,此人全身好似由一团烟火气息凝聚而成。
雷声洪亮,伴随亮白明光,照亮来人模样。
玄衫,束发,眸光跃焰,意气磅礴。
......
内屋外,帘幕旁;
那男人听到内屋传出的惊声尖叫,掀开帘幕,就冲了进去...
不过,
男人未有动作,提起的脚步便僵硬的愣在原地。
屋子面积不大。
面阔一丈九尺,床铺,桌椅,梳妆镜台...一应俱全。
此时的屋内一地狼藉。
身宽体胖的稳婆被吓得瘫软在地,捂着脑袋蜷缩蹲下,身下腥臭,已然尿了一地。
稳婆如此恐惧的源头,便在床铺上。
被小鬼破肚而亡的妇人躺在床上,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身下铺盖,猩红湿润。
破烂的心肝...稀碎的肠胃...都是一幅淅淅沥沥的模样。
在其上方,一只小鬼被一道箭矢钉在墙上。
此刻;
男人见此情景,茫然愣在原地。
李玄素无声无息,行走好似飘荡,来到男人身后,朝着屋内扫视一眼。
收回目光,开口:“某李玄素,现为明阳城城隍。”
“你且平复心绪,我有些问题要询问于你。”
......
轰隆!
惊雷又起;
李玄素一人静候堂内。
随着时间流逝,屋子内声息寂无。
李玄素注视着屋外大雨,长久无言。
数年前;
李玄素来到此方世界,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成了明阳城内的一个乞丐。
还好,他所处的时代是个太平年份,没什么天灾人祸。
当地百姓民风淳朴,虽然生活清苦,还是给了他一顿饱腹。
幸得百家之养,李玄素度过生命难关。
开始之时,他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
凭借着脑海中那些跨越时代的知识,改良摸索出一些酒酿。
凭借这些东西,李玄素如愿以偿,过上了安稳日子。
造化弄人。
李玄素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在一次乘舟游玩中出了意外。
失足落水,丢去性命。
也就在自己身死的那一刻...某种特殊的气机被凭空吸引。
脑海之中...更深层次...
泥丸?
紫府?
宛如一刹惊雷炸开,一道神秘法册浮现泥丸之中。
【降世神通卷!】
那一刻;
他知道自己来到此方世界并非偶然,这个世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表面。
妖魔,善恶,神鬼。
术士,道行,神仙。
并非只存在话本小说之中。
......
天无绝人之路。
李玄素生前所捣鼓的哪些东西,他没有过分藏私。
这些成果不仅造就了自己,还形成了一条产业,福韵城内百姓。
李玄素的所作所为,也被周遭百姓青睐。
百姓感怀李玄素功绩,加上本地城隍庙荒废。
便为李玄素捏造泥身,送去了城隍庙中。
那一天,随着庙宇重修。
烛台上,神龛前,屡屡烟火飘荡而起。
李玄素免去了魂飞魄散的劫难。
......
就在李玄素思绪之时;
目光转动,看向内屋所在方向,突然开口,语气遗憾。
“鬼怪祸乱,挚爱遭难,我知道你内心痛苦。”
“但这不是你胡乱怪罪的借口。”
“冤债之主,你找错人了。”
正堂内起了一股寂冷气息。
寂冷顿起,深至灵魂。
伴随阴风吹来,是一只狰狞恶鬼。
恶鬼是一中年男子模样,脖颈处有一伤口,好似被什么利器贯穿捅入。
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