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拥抱我,我就原谅你的所有。”
“如果你愿意喜欢我,我会尽全力给予你你想要的所有。”
“如果你坚定选择我,我会无数次毫不犹豫地来到你的身边。”
这是还处在青春期时的我,写下的句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也不符合现在的我的心境。我在最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写出过很多令我满意的句子和段落,现在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反而无法以文字去表达、描述出来了。
我们短暂的旅游告一段落,在下午的时候回了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查成绩了,我们几个人一起查也没差,但我父母说什么都要和我一起查,我也没办法,只好听从他们的话,回去和他们一起查了成绩。
结果出来的时候,感到激动开心的是坐在我身边的父母,看着冷冰冰的分数,我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成绩不算是超常发挥,比平时高了那么十几分,好在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样就好了。
再过不久,就要填志愿了,查完成绩我就出了门,陈桁时恰好开门,我和他相视一笑,“就等你了,知幸。”
我们说好了的,查完成绩后要到陈桁时家里去查资料,到时候填志愿填到一起去,我的成绩在我们中是排在末尾的那个,查完各学校分数线后我总觉得有点悬,担心无法如愿和他们分到一起。
佳佳想学产品设计,祈安想学习航空专业,陈桁时说,他想学拍摄方面的知识,至于我嘛,我想进和文学有关的专业。我们四个人一人一台电脑,搜了一大堆资料,在纸上涂涂写写,最后一致决定去G市的景致大学,那所学校不仅有相关专业,甚至连一些冷门专业也有,最让我开心的是,我的高考成绩还高于他们的录取分数。
南方的夏天很长,或者说,是我心里的夏天很长,但怕热的人总是讨厌黏腻的皮肤和被晒的干燥的空气,我们在这个假期里一点儿没闲着,选完学校就去找兼职打工了,想着说挣点钱等收到录取通知再去庆祝一下。
我们做兼职的地方都不一样,我每天见到的陈桁时都格外疲惫,有时候明明是他约我去看电影的,自己却靠着我的肩膀睡到了结尾,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脸颊贴向他的脑袋,蹭了蹭,我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似看见之前他拼命打工的模样,有点心疼。
我等到电影散场,屏幕变黑,清扫人员开始清扫的时候,才拍拍他的肩膀,“陈桁时,醒醒,回家了。”
他缓慢地抬起头,疲惫的神色藏都藏不住,“抱歉,我又睡着了。”
“没关系,”我笑着捏捏他的脸,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况且,也没什么好责怪的,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这就可以了,他一直记得我的话,我的要求,这就可以了,“下次真的很累的话,就在家好好休息吧,电影,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看的。”
“我想快点和你在一起。”他坦率地说。
我没说出口,明明那时候我很确定,要对他说出口,要先一步牵起他的手,没想到他对谁先主动告白这件事很看重,察觉到我想要先说出口,他说:“一百场还没看够呢,你可不能先‘出尔反尔。’”我说“好”,口是心非地说反正我又不急。
这天是休息日,我坐在客厅吹空调,父母都出门去了,桌上给我留了吃的,我听见有人敲门,赶紧盖好放在桌上的外卖,穿上拖鞋去开门。
看见是陈桁时,才松了口气,蔡阿姨出门太早了,让他来我们家吃。他在玄关换了拖鞋,一进来就看到我没吃完的外卖,又看了看桌上都没打开过的盖菜罩,转而看向眼前的我。
我喝着奶茶冲他傻乐,他笑意更深,边走到饭桌上边说:“你就庆幸我来了吧,不然叔叔阿姨又该说你了。”
“我这不是知道你会来嘛嘿嘿。”我跟在他身边,自觉地帮他放进微波炉里热了菜,他怕烫到我,自己端出来放到茶几上。
我拿遥控器操控多功能电视,让他选想看的综艺节目,“看这个吗?或者这个呢?”
“上一个吧。”
“行,那就这个。”
他吃完后起身去洗碗,回来的时候,递了张纸给我,我凑过去看,好像是张电影票来着,名字叫《要看多少场电影》,我没有听说过这部电影,也没有刷到过,上面还印着一个蹲下身子挠猫咪下巴的女孩儿,背景像是晚霞,特别漂亮,开场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到九点的。
我从他手里接过来,觉得这个女孩儿的衣服很眼熟,背影也是,却说不出来到底是谁,我问他,“这个电影票是……”
陈桁时解释道:“这是我之前初中同学的舅舅拍的一部电影,不过没有机会上映,但因为是多年心血,他舅舅不甘心放弃,就包了一家电影院让那个电影院专门为他放映,只有今天一场,说是想圆个梦。他想托我去给他舅舅捧捧场,但今晚我不是要加班吗,去不了,所以我想,能不能托你替我去一趟。”
“可以是可以,”没有机会上映的,应该也搜不到什么相关信息吧,我好奇地问,“什么题材的?”
他挠了挠后颈,“青春校园。”
“哇!那可以!”我将那张电影票放在显眼的位置,就这么答应了下来,“这个电影名字取的好好听哦。”
他凝着我的眼睛,笑意在眼里透着光,“晚上可能会降温,记得穿外套。”
“知道啦。”
我丝毫不怀疑这句话,毕竟南方天气嘛,有时候夏天很长有时候冬天很长,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长时间晴天,没准儿第二天就下雨,甚至夏天也会有晚上特别冷的时候,变幻莫测的,要说一整天都是高温,也不太可能。
我拍了张照片分享给佳佳看,她很快就回复了我,我不禁笑起来,打字和她聊了起来,陈桁时在一旁和我说话,“对了知幸,刚才给你的那张票是入场用的,我再发个领纪念票的二维码给你,你记得去取。”
我欣喜地抬头看他,“哇塞!准备这么周全啊!纪念票都有!”
他捏了捏我的脸,“嗯,毕竟只有这么一次,必须重视。”
“也对也对。”
如果问我要一个人看完这场电影,会不会感到失落,其实还好,在他数着我们一起看的电影次数的时候,我也在默默地记,我知道,这场就是第一百场了,哪怕是我一个人来赴约。
我提前一小时到了电影院楼下,穿了件杏色的薄外套,里面搭了一套薄款的粉色毛衣和棕色半身裙。我在原地给陈桁时发消息说我已经到地方了,陈桁时没有回复,此刻我有点纠结,我有点想去附近买杯奶茶,但又有点想先上去取那张纪念电影票,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最终还是“口渴”赢了,我迈步去了附近的奶茶店,点了杯去冰的椰果奶茶,往电影院方向回去的路上,我在低头玩手机,听见旁边的几声惊呼。之后越来越多,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包围着我,我下意识抬头,往声源看去,发现她们都仰着头,伸手在接什么。
我跟着仰起头,看了很久才看清天上有白色的东西飘了下来,于是我学着她们抬手,有几颗白色的东西轻柔地落在我的手心里——“是雪吗?我天!这是不是雪啊!你们快看!”我听见有人说,那个女生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研究着,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去记录。
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人关注到这个夏季夜晚的“奇迹”,他们都拿出了手机,去记录这一份美好,我想,这会是很美好的一个夜晚。
我始终摊着手心,垂眸看了眼胸前长发上并不突兀的白色“小点”,七月会下雪吗?也许会,但南方的七月会下雪吗?这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我欣赏这个策划人的浪漫,并真心祝福策划人和领到这份惊喜的主角能够携手到老。
不是整座城市都有,而是靠近电影院的几家店的上空都有,有几家装潢很漂亮的店在“雪”的出现后更显眼了,有种入冬的既视感,“雪”渐渐模糊了玻璃窗,店里的暖光照着人们或幸福或满足的脸。
而包含着电影院在内的这栋建筑,在大量的“雪”飘落下来后,在地面铺上一层薄薄的白地毯的时候,在穿着长袖的人们路过、进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似误入了童年最爱的水晶球里,这样浪漫的场景,仿佛将人带入到童话世界。
我扬起嘴角,拍下了这一幕,为这不与季节同频,却是为某个人而准备的从天而降的惊喜,为这份不期而遇的美丽动容。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走进电梯,按亮了五楼的按键,一出电梯,我就去电影院外的取票机器那儿取出了那张纪念票。果然很漂亮,电影上的时间是20:21到22:21,座位号是5排7号,这些字都印在了最下面。
上面的最左边印着电影的名字,下面画了一幅小小的画,女孩儿坐在电影院的座位上,周围的座位空空荡荡的,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电影名字,白色的屏幕上不明显的地方印着几个字,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急着进场,就直接放进包里了。
这种对电影内容“一无所知”却还是会来看的情况常有,在这一点上陈桁时也一定深有同感,有时候我们选择某一部电影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它的名字好听。正如此时此刻,我因为这部名字好听,题材直击我取向的电影,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有一点让我很疑惑,为什么到播放电影的时间了,场内仍旧像来时一样除我之外再无人入内?虽说是包场了,但不是说请了几个人来捧场吗?我转念一想,电影播放过程中才来人的情况也不少,也许是这样吧……